2018年6月10日 星期日

啼笑皆非一則


啼笑皆非一則

1-12-2017



醫院故事多,可博一笑的情節也不少。其中有一則是這樣的。

一個剛畢業的護士剛入職,剛巧有病人死了。護士問高級主管,在通知死者家屬後,應該還有什麼要預備。

高級主管對她說,也沒有什麼特別,盡量令死者看來自然一點就可以。沒想到,高級主管做完手上工作,回去幫這個新入職護士時,竟看到這一幕。死去的病人不是躺在牀上,而是靠在枕頭上,戴着眼鏡,手上有張報紙。將高級主管弄得啼笑皆非。

以上的故事,真也好,假也好,總之想到那個景象時,極有喜劇效果。自己在想,這樣的「造型」也不錯,非常自然,也切合自己愛閱讀的習慣。只不過,那是想像,不能實現。

死亡是人生最後的道路,自己早已告訴親友,如果我死了,千萬要低調,更不要什麼瞻仰遺容的儀式,說實在,有哪個人的「死相」是漂亮的呢,既是如此,倒不如讓自己生時的樣貌,留在認識我的人心中,總好過叫他們見着一個似曾相識,卻已面貌不一樣的朋友。所以,不少人或死者親人在瞻仰遺容時,都會閉上眼睛,說是為逝者送上深切祝福,其實或多或少,都不想見到一個陌生的面孔,音容存心中。

不需要瞻仰,更不需要那些大紅的化妝,正如說,自然一點就好了,如果真會面如死灰,那就薄施脂粉,千萬不要下重手,否則真會將人嚇着。話雖如此,人已死,一切已身不由己,且讓一把火,煙飛天外去。

[林燕妮]

懷念林燕妮:飛蛾.觸痛


懷念林燕妮:飛蛾.觸痛

作者:林若芬

10-6-2018

六月七日。

早上。

家裏來了一隻漂亮的飛蛾,依附在牆頂。靜靜的。

是妳,是妳。

「來見我嗎?」*燕妮,妳來了。

「掛念妳這位摯愛好友。」Joyce說。

「林小姐想念妳」,燕妮的秘書Jenny也說。

看到這兩句留言。痛了,哭了。

再也忍不住,心在抽搐,淚如窗外雨,頭也脹痛,那是種說不出的痛,辛苦非常。

本來以為可以灑脫地面對妳的告別,沒想到,那兩句留言,一下子的觸動,如箭插入心,痛與淚如火山爆發,再控制不住。

燕妮,好掛念妳,真的,好掛念好掛念。


「萬人叢中一握手,使我衣袖三年香。」這是那年,為妳而記下的兩句。回首,多少個三年,多少個三年……

一段超越讀者與作者的感情,是妳與我間的永恆。妳永遠是我的龜龜,我永遠是妳的蛋蛋,龜蛋情緣,就是妳與我之間的默契。

「一日心期千劫在,後身緣,恐結他生裏。然諾重,君須記。」我會我會。那年某個晚上,龜龜將納蘭介紹給蛋蛋,從此,納蘭公子成為我們的再世知己。

五月三十一日。

早上。

龜龜走了,留下蛋蛋,守着大家的承諾。「四月*年年有,就是你最好。」那是妳在我的書頁內寫下的字句。往事如真寫不盡,唯有在此說句:燕妮,真的愛妳。

飛蛾終也飛走了……獻上祝福無限。

*《來見我嗎》,是林燕妮一本長篇小說

* 四月,是筆者的英文名字

2018年6月9日 星期六

懷念林燕妮:書被催成墨未濃


懷念林燕妮:書被催成墨未濃

作者:關曉陽

9-6-2018

小弟接手時代版,快兩年了,與林小姐的合作,也快兩年了。六百次日升月降,說長不長,足夠讓我對林小姐產生一份敬意。敬意不是因為「著名作家」頭銜,而是從時間之中累積。編輯上班,尚且有例休、大假,但林小姐的專欄,每日見報,沒有一天關門拒客。最熱愛寫作的人,也不能保證每一天都提筆。把文字融入生命,說的是林小姐這種人吧?筆耕不輟,果實纍纍,值得尊敬。

林小姐提過,讀者對她每日見報,感到不可思議。「哪有這麼多東西可寫?」是她常面對的疑問。她曾在文章解釋,專欄作家要涉獵廣,多讀書、多看新聞,才有材料每天寫文。就我的觀察,她這方面是言行一致的。她的稿件,有寫愛情、親情、心理剖析、宗教哲理,也有寫經濟、企業管理、人事交往、國際關係。她早前還關注美國和朝鮮的動向。記得一次,她稿件寫人類基因和醫學科技,害我花不少時間查艱僻詞語。後來想起,林小姐年輕時在美國修讀遺傳學。從那時開始我就想,原來專欄作家是萬能的。

老讀者或許留意到,林小姐近年的文章,夢境和生死頗常出現。或許有人會想,是不是林小姐對自己的離開已有準備?這點我也不能確定。不過林小姐對夢境和死亡的描寫,並非抗拒、難過,只是平靜、淡然、安穩,可能還有些許好奇。

當年才女林徽因逝世,金岳霖輓「一身詩意千尋瀑,萬古人間四月天」。我們的香江才女要離開了,可惜我沒有金先生的風流文采,不過林小姐也未必是四月天,或許是三月?有初春的和藹、生機、迷濛,還有一點冬天的清冷。

2018年6月8日 星期五

懷念林燕妮:念林燕妮二三事


懷念林燕妮:念林燕妮二三事

作者:梁佩琪

8-6-2018

一開始和林燕妮聯繫,她已經讓我稱呼她為Eunice

編輯與專欄作家聯絡,通常一是催稿,一是求證。我最常用電郵、WhatsApp,老前輩作家則用電話。Eunice也是,手稿用傳真,聯繫用電話。我不擅長天南地北,幾句講完,唯獨Eunice,好幾次一聊就是一小時。

Eunice話如其文,什麼話題也能發揮上,語調也跟專欄一樣,是我有限見識中,行文與講嘢最一致的人。所以如今回想,我都分不清哪是電話聊來,哪是讀文得知。比較記得的,是最初透過電話認識,她以明亮的聲音,說喜歡我這聲線,還在推想我是怎樣的(超齡)女孩,大前輩竟然會對這樣的事有興趣。又有一次,說起豪宅逆權侵佔的故事,然後輕輕掠過了一句「平平哋嘅美孚新邨」。我還要差幾多倍才會覺得美孚新邨便宜呢?就是這樣,親切、可敬,也遙不可及。

後來有幸寫了一陣專欄。第一篇,開首大約寫過:眼尖的讀者可能會發現,本人名字跟版頂上的編輯名字一樣。見報隔天,Eunice呵呵笑着來電道賀:「睇完那句真的順着就望了上去!一樣啊……哈哈,我真的太搞笑了。」她大概覺得被我「點了」,一直笑着自己太搞笑。我就覺得她這樣才是真的很搞笑。

其實平常向她求證文章內容,她都是由衷多謝編輯細心。唯獨一次,寫了記數法,內容在網上爭議,讀者來郵紛沓。那回Eunice半寸不讓,甚至好幾天沒有直接聯繫,要透過助手傳話。所以我敢說平時的謝意和歡喜,真是由衷的,因為她就是這樣好惡分明。

上星期,我在家中書桌翻出了忘記哪來的幾張優雅小賀卡。一打開,是Eunice的字。原來是中秋,幾年來送來了開朗的祝福和半島的月餅。今次換我把祝福送給你的家人、你的兒子。願安好。

林燕妮個人書展2011


2018年6月7日 星期四

懷念林燕妮:筆端下的由你


懷念林燕妮:筆端下的由你

作者:蔡炎培

7-6-2018

[哀燕妮]

筆端下的由你*

由你書寫凰與鳳

二千年的一個彌賽亞

二千年的一隻鳳凰

如是夢

夢好難留,詩殘莫續*

一八年六月五日

*Eunice,燕妮的洋名

*納蘭容若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