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11月16日 星期五

上帝也瘋狂——悼林振強逝世15周年


上帝也瘋狂——悼林振強逝世15周年
作者:梁栢堅

16-11-2018



大家好,很久沒見,但其實在我來說不是很久,因為天堂是沒有時間的,又不用返工,更加不用因為地鐵故障而逼餐死,不過我們在這裏覺得這個「返工歷險遊戲」好好玩,便模擬了一次,但總是沒有你們那種真實感,因為我們叫上帝飾演老闆,但他總不會責備我們和扣工資,不過如果你們的老闆也是這樣的話,不要誤以為他是上帝,哈哈。

不錯,誤認上帝其實很大件事,就像你們那個很像卡通人物Piglet的婦人,當日曾說「上帝叫我參選」,就此事我問過上帝,他回答得決絕:「黐線,得鬼閒。」我再追問,他說黐線即是搭錯線,就像你們那些電話騙案,如果有個自稱上帝打電話來叫你參選,你會信?信的,就是黐線婆。

「那麼誰會打電話作弄黐線婆?」我問。他說,通常是魔鬼,因為魔鬼最喜歡扮上帝。噢,那麼她說「相信天堂有她的位置,因為我做好事」是假的了?上帝說未曾考慮,不過照現在觀察,她準備填海建東大嶼,又不斷引入新移民,這些就是「好事」?萬一給黐線婆上來天堂,她照辦煮碗,又借上帝之名起「人工天堂」,又將入天堂審批權交給魔鬼,然後把原本住天堂的人搬去天灣區(即天堂大灣區),這樣黐線的事,怎能在天堂發生!況且,天堂根本沒有土地問題,而入境審批權還在上帝手中。他還笑說:「增加天堂土地,讓地獄的移民住,還說天地融合,如果我肯,我就是黐線,哈哈哈。」

那麼,香港還有救嗎?上帝表示當年巴比倫也有班黐線佬想造巴別塔,結果他將人類語言攪亂,然後便起不成了。噢,怪不得香港近年的語言這麼複雜,明明是廣東話地方,教育局那班又推薦普通話,新移民居住的屋村,可以有幾十種不同方言,「墨丸凍檸茶少甜」,現在變做「勿演凍L茶小田」,那些高官和建制派,永遠將是非和邏輯攪亂,原來他們九唔搭八也是神級傑作,上帝要人滅亡,首先要人瘋狂。

我問上帝可否派個使者到香港幫幫忙,他嘆了一聲。原來今時今日,就算耶穌要來香港也沒辦法,情形就像異見作家馬建來演講,會被「不願成為任何個別人士促進其政治利益的平台」。那麼,耶穌以遊客身份入境總可以吧?一樣不行,之前有個外國記者會的馬凱就是這樣被拒。原本耶穌還想帶馬太和馬可來傳福音,但最近姓馬的如此不受香港歡迎,就此作罷。上帝還學人玩幽默說,現在「香港上天堂易,天堂落香港難」。

現時流行「一帶一路」,我問上帝會否搞個「天堂一帶一路」,令多一點人聯合起來呢?他說地獄才需要一帶一路,將更多的惡人放進去,要去天堂其實很簡單,世人都知道的,但是世人都喜歡DQ自己去天堂的資格,他也沒辦法。人,總是這麼黐線,黐線過沙中綫,在人間,黐線的人越來越多,只要不聽不理不盲從黐線佬黐線婆,就可以了。大家不用擔心,如果你看到這裏還未覺得我是黐線佬,總會有緣天堂相見,就如燕子姐姐一樣,我們在這裏很好,勿念

2018年7月22日 星期日

世紀.書展.愛情以外:那天林燕妮在專欄寫信給我


世紀.書展.愛情以外:那天林燕妮在專欄寫信給我

作者:林若芬

21-7-2018

要寫林燕妮,對自己來說,絕對不難。別人說近鄉情怯,我對燕妮是近人情真。「萬人叢中一握手,使我衣袖三年香。」那是二○○四年十月,我在《瑪利嘉兒》香港中文版寫有關林燕妮的一篇文章中,特別寫下來的兩句。

回首,豈止三年,一說,倒不如說三生。跟燕妮的緣,也真是始於她第一本長篇小說《緣》。

「夢裏,我用青草,縛着你一滴眼淚。」這是小說《緣》的開始,今日寫來,恍如昨日,令我低徊。然後每期的《明報周刊》,是自己的必然消費,追捧之時,隨喜隨悲,因而再追看燕妮的其他文章,引為知己。

寫給林燕妮的少女心事

之後,是張國榮的關係,令她知道有我這樣一個讀者。事緣那一年,張國榮失意於志在必得的勁歌金曲獎,燕妮寫下斯人獨憔悴、黯然下淚的一剎。她並沒有在文章裏說那是誰,但我感覺她說的是張國榮,鼓起勇氣,寫了封信到明報問她是否他。但又怕燕妮再提Leslie失意事,遂要求在文章附郵裏說是抑不是便可以。數日後,在她的專欄內我讀到:「附郵:知名,係」。

那時候,又是開心又是不樂。不樂的自是知道那個暗自流淚的是張國榮,開心的是知道燕妮讀到我給她的信,回答我的問題。

之後,傻傻地寫下片言隻語,說支持張國榮,又跟燕妮談天說地,少女心事,全寫在本本記事本子裏。燕妮告訴我,那些本子她依然收藏着,她還將我的傻話與祝福告訴張國榮,換來哥哥一句:「識貨。」可惜的是……

燕妮出新書,要送我簽名本,放在明報管理處叫我到取,說來自己也笨,因為我寫信告訴她,不用送書給我,我要買書支持她,直至今日,我還是本本親自買下,繼續支持。不過,之前豈不沒有她的簽名本,說來也覺得自己愚鈍。

跟着是書信式單向來往,燕妮會在專欄內向我問好,致候,雖然是條單程路,自己也樂上半天,如是者,這個「寫張國榮」,說少女心事的傻大姐,結婚生子,踏入自己的另一段人生路。

春去秋來,我的兒子,燕妮口中的小男友也六七歲吧。九三年的書展,是我們相見相認的開始。

正如燕妮回憶說,那一剎,她知道那是我,當然還有小男友聰聰,她也沒有考慮什麼,跟我擁抱起來,但那時太多讀者在排隊,自己也不好意思多談。只見燕妮左翻右翻,終於在手袋裏找出一張名片給我。

拿着名片,帶着興奮的心情跟兒子離開會場。名片上有燕妮的住址、電話,但自己又豈敢造擾。不過,名片上還有她的傳真號碼,那可好了,寫傳真,不用說話,可以天南地北,又不阻大家時間,於是,我跟燕妮成了傳真筆友。透過傳真,彼此的友誼就在傳真來傳真去之間建立。因為傳真關係,大家也傳「真」,而且,透過傳真,令我更加清楚燕妮的內心深處,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無奈與解脫不了的遺憾。

燕妮知我愛看電影,有電影首映,如果時間配合,會請我作伴,之後說電影劇情,已可說一個晚上,她對許多歷史背景、明星資料,只要是她喜歡的,可以巨細無遺地解說,令我大開耳界。所以說,除了衣香鬢影的林燕妮,我眼中的她是個資料庫,有着赤子之心,卻又隱藏不少烏龍因子。

已是一生一世的點滴片段

往後,不單是看電影,遇上時間適合,還會隨燕妮訪問明星。如寶珠姐陳寶珠、阿嗲梅雪詩,還有殿堂偶像仙姐白雪仙,見着她們,自己立刻成了乖乖小影迷,偶爾聊上幾句,對我來說是個大禮物。

此外,還有陳美齡、王菲等等,不過最叫我難忘的是電眼影帝梁朝偉,被他的電眼電倒是見面後,但見面前可真狼狽。訪問那天掛起十號風球,本以為約會改期,但偉哥仔一句風雨不改,幾經辛苦才叫得一輛計程車,還得看咪表加一百元,正是未見偉哥先付一百。結果是連攝影師也來不了,由本人用傻瓜機拍下採訪照片,如此片段,寧可不記。

還有一次不是燕妮訪問人,而是被訪問,訪問她的是肥姐沈殿霞,見着才十二歲的欣宜,肥嘟嘟樣子可愛,那時候的欣宜是英語對白,當她知道燕妮是作家時,她的眼睛充滿羨慕目光,肥姐說欣宜小時候對她說希望做作家,難怪見着燕妮姐姐時,恭敬之情表露無遺。

以上是燕妮與我的人生小片段,相對其他的多姿多彩,對自己來說,那些點滴已是一生一世。

對燕妮來說,什麼「最佳衣著女性獎」、「魅力女性獎」等等,是信手拈來,不費吹灰之力。燕妮天生對時裝飾物有敏銳觸覺,華衣美服,落到她手上已不單是服飾那麼簡單,而是件件精品。不少出色的名牌設計師,跟她成了好朋友,因為林燕妮會穿出品味。許多時候,燕妮會將照片寄到設計師手裏,換來他們的讚賞,因為她真的可以將每件衣服的形態穿出來。

再說另外一件事,那是我在信和中心裏買過燕妮的「明星照」。相信她是唯一女作家,照片竟然在潮人潮相的地方有售。所以,當年的林美人,也真不負美名。

如果說林燕妮對衣飾的感覺是手到拿來,那她對文字的駕馭能力更是叫人喝彩。正如我曾寫過:名利紅塵一轉過,唯有文章不盡時……

名利地、社交場,長江後浪推前浪,唯有文字文章,才會千秋萬世。聰明睿智如燕妮,早已看透一切,淡出社交舞台,寧靜致遠,才是人生另一境地。

人生是一場玩笑

文字寫作,是林燕妮生命中的清泉甘露,對人對事留三分,唯有對筆,她會暢所欲言,說盡悲歡離合,寫盡人生百態。所以,她會作出不平鳴,為讀者吐盡不平事,那絕對是成功作者對社會的責任。

林燕妮的人生,在許多人眼中燦爛繽紛,但在我的眼底下,在她的生命過程中,隱藏着許多說不出的遺憾。說親情,只餘下兒子,作為母親,她要取得平衡。家庭事、世間事,她仍得有條不紊地處理。燕妮就是一個強人,撐着自己,照顧家人,別人見她柔弱,其實她扛在肩上的,比許多人還要多。不過,她可驕傲地說,她是自給自足,還會關愛人。

親情愛情。林燕妮的愛情故事,大家也知一二,當年那段轟動一時的愛情,變成最後的不歡而散,留下的是外人永遠解說不了的一種糾結,如今,解或不解已沒有大關係,一切隨風。

燕妮的感情世界,看來複雜,但我知道的另一面是,她愛得孤單。只因為在她的靈魂深處,有段淒美得叫人哽咽、無奈得令人心酸的感情。我相信這段刻骨銘心,不單陪燕妮走過前半生,更會陪她走下去。也許有一天,我會將這個「她與他」的故事寫下來,大家不要驚訝,因為林燕妮的一生,永遠不會缺乏精彩。

如果你是燕妮讀者,你一定不會忘記讀過這一句:活得好,是對命運最大的報復。人生是一場玩笑,能夠樂在其中,何必唉聲嘆氣。

(標題為編輯所擬,原題:我與林燕妮緣未了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