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12月30日 星期一

夕陽之歌—懷念梅艷芳



 
【懷念阿梅】陶傑:不朽的夕陽之歌
撰文:陶傑 
⋯⋯
梅艷芳離世十年,令香港人驚覺一個音樂時代終結了,不可能再複製回來。
梅艷芳的歌藝不止有風格,而且有性格,還有香港六十年代滄桑的人格。梅艷芳的音線銘烙了荔園的燈光、舊樓的簷影、陋巷的幽深,香港的一個貧窮時世,在梅艷芳的歌聲裏濃鬱成一線令人難忘的孤絕。
梅艷芳的歌是不止用耳朵聽的,還用一顆心細細地觀賞。她的聲音泣血,如怨如訴,將身世沖成一杯紅酒,令香港人在酒精裏,如醉如痴,也閱讀着自己的故事。
梅艷芳歌曲的感人之處,是這一份獨特的共鳴。正如唐滌生的歌詞隱隱幻影着唐宋,當唐滌生逝世,也帶走了一台餘韻,梅艷芳之死,也令一個賣藝的江湖香港熄滅了遍地的燈光。
梅艷芳在現實生活裏有江湖女子的情義和善良。一九八九年的酷夏,在跑馬地,她與公義站在一起,從此雖形勢轉換,梅艷芳堅持自己,沒有為所謂「內地巿場」而折腰妥協。
因此,梅艷芳在歌藝之外,她的音樂從此閃爍着風骨。她的舞台在香港,而且是一九八九年那片人海激情的草地,而不是一年一度的「春晚」。她的真,她的底線,她的深情,香港百年,僅此一家。壞女孩梅小姐,你不枉你激盪歌迴的一生,你的心債已償,流年似水,你將生命活成一譜傳奇,今日,在毒霧籠罩難見天日的海港,你是我們香港不朽的夕陽之歌。

2013-12-29 蘋果日報 Apple daily


 

1 則留言:

  1. 1989年2月,梅艷芳來我校開演唱會,為保良局籌款,吸引不少我校的學生和穗禾苑的街坊進入校園欣賞。我見到的阿梅在舞台上載歌載舞,在舞台下卻沉默寡言,她在我校的圖書館休息時,獨個兒捧著一束鮮花望著窗外發呆,我有很多同事想和她拍照,見她這樣都不敢走近她,於是我自告奮勇,走近她身旁,所得的回應是她很友善地、欣然地和我們拍照,我用學生的大圖畫紙叫她簽名,她也很開心地為我簽上她的名字。

    回覆刪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