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5月3日 星期六

你睡覺嗎?

日也累,夜也累,偏是睡不覺,從小便是這樣,很希望可以有一天一睡十小時,那末醒來時真是十分愉悅的了。很多人說﹕「你試試不睡三四天,那末第五天你沒可能睡不。」可以便好了,不睡三四天,人不是累,而是愕了,什麼也做不來,人只像一個物體,沒感覺、沒理性,十分糟糕。這樣是不行的。
有人整輩子也每晚只睡四小時的,並不影響他的工作。反而叫他睡久一點也不可以,他的身心已在睡醒狀。另外一個特例更離奇,每晚他只睡三四個小時,清早便起做事,做到半夜三四點才回家,問他累不累?他說﹕「我累的啊,但是我睡得夠。」睡得夠不是上入睡,此君是只有一分鐘空閒他也可以馬上酣睡,一分鐘後卻可以自動醒來。他還開車呢,紅綠燈一轉黃色,他便馬上睡,坐他車子的人急壞了,怎料紅綠燈一轉回綠色,他卻曉得醒過來,從來沒出過意外。

坐人的車子,十分鐘也好,半小時也好,總之車一開他便睡了,到了目的地才醒來。他說﹕「你把我不在上睡的片片刻刻加起來,我其實是睡得夠的。」他做事快速精明,還可以片段片段的睡,但願我像他。

我十分享受睡覺,但跟他的易睡相反。也許我太緊張了,一上便擔心睡不,知道明天要很早起又睡不,在左滾右滾的,兩個小時輕易地過去了,我仍然沒入睡過。常叫自己別緊張、別緊張,但老是緊張自己睡不。

睡不可以看碟啊,這方法比較有效。可我這人是一開了頭便收不了掣的。電影一看至少要看兩齣, 連續電視劇的光碟,有一回直看了十二個小時,那是《三國演義》。三國的故事我還能不熟悉嗎?為什麼要直看十二個小時,我自己也無法解釋。也許因為它令我輕鬆,那種輕鬆有如腦部休息,對翌日工作一點也沒有影響。也許是我自己不知道我不睡覺影響了明天,也許我其實每天只需要四小時睡眠。試試看,叫自己入睡四小時後便起,也許我誤解了自己不需要八小時睡眠,看看如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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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5月2日 星期五

一切小心

女友讀了〈煲愛情〉一文,傳來信息說,煲愛情,比煲粥、煲湯更麻煩,一於連煲也丟了,那就最快捷。
是的,正如她所說,了的愛情,氣味難忍,任你如何清潔,總有種氣味。友說得一點也不錯,那些被味入侵的廚具,任你如何處理,再煲再用時,你仍然感到那股嗆鼻的氣味。

是的,忍不住回她一句,安全第一,如果由它下去,便會一發不可收拾,索性不管什麼,一於連煲也丟掉,一了百了。

友回一句,掟煲……最緊要快,不要拖拖拉拉,千萬不要以為有一線生機,說到底,當愛情出現味時,不要以為加水再煲可以了事,其實那惱人氣味,已是一個預兆。

與其拋棄一段煲的感情而戀戀不捨時,何不小心留意「火勢」,感情需要烈火去燃燒,那種激情,就如一煲充滿火喉的湯水,令人喝得快樂,飲得舒適。

愛情需要火花,但將火花如何運用,也是一種優勢,正如說,不管男女,總喜歡對方為自己不時帶來驚喜,就如不同款式的湯水、菜一樣,偶爾來個水煮,然後又來個咖喱,人生也就充滿百味。

女友說完一輪掟煲湯水論,便說自己收了一份生日「驚喜」。「驚喜」者,是她在的士上遺失錢包一個,內有信用卡八張,問她幹嗎帶八張,她說沒法,因為每間銀行每張卡都各有特色,各有折扣。幸而她有失卡保險,一個電話便將所有信用卡停付。

唯是最麻煩的是又要補領身份證、回鄉卡,她說連超市記分卡也失去,計來是十卡全失,這份生日意外也真叫她難忘,不過今次事件以後,她也不再十卡傍身。

本來女友是個比我謹慎的人,但意外就是意外,她今次也真失敗,是她提醒我下車時記得回頭一望,想不到她自己如此失策,聽她的無奈,也得提醒自己,小心為上,各位讀者也一樣,如非必要,也不用十卡傍身,一兩張總也夠用,不要自找麻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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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5月1日 星期四

圖片分享


   四月二十九日皇悅酒店


 






流星雨


超越

在中國文人之中,為人最超越的應算蘇東坡了。他的作品之中,都沒有怨過人。被貶到八百年前的廣東惠州,他還說﹕「日啖荔枝三百枚,不妨長作嶺南人」,再被貶到海南島,屋漏殘破,他同樣沒有在任何一首詞或文中提過。你們要了解蘇東坡,他的詞不是豪邁,他是清麗無塵。
李白恢宏,都沒在詩中哭苦哭失的,誰請過了他飲酒,他已經很快樂。「桃花潭水深千尺,不及汪倫送我情。」看後不禁問老師羅康烈教授﹕「汪倫是誰啊?李白對他的情深千尺。」羅教授笑道﹕「汪倫只是一個普通人,也許那晚他請好酒的李白喝了很多酒,李白便送他這首詩了。你看看李白全集吧,這些深千尺並不少見。」好個李白,我喜歡飲酒,你這陌生人請我飲個痛快,我便樂謝深千尺嘍。李白是唐朝第一詩人,中國詩仙,可惜老沒有什麼工好打,哪兒有錢喝酒?所以管它呢,我不以詩仙自居,就送你這好像叫做汪倫的傢伙一首詩。多不計較自己的身分名譽,對李白來說,去它的!

美事是中國最好的兩位詩人,詩仙李白和詩聖杜甫,是一雙好朋友。兩人才華比天,卻老是沒什麼收入和工作。李白不管,飲完就算;老友杜甫則常常擔心他,又擔心動亂的社會。朝廷亂時連王孫也沒地方住沒見得人的衣服,杜甫都難過得替他們寫了首〈哀王孫〉,其實他自己窮得連最小的兒子都餓死了,還要為倒楣的貴族傷心。這人心地之好,又是難得。

當然,我又會說及比他倆遲近千年的清代納蘭容若了。這位貴族公子,文武皆全,因為清人本是以打獵為生的。納蘭是清代早期,騎射一流,矢矢中的。又因風儀過人,平民每每在城牆等他打獵回來時的風采。怎麼不等?他才二十幾歲,又寫得一手好詞。而納蘭,他卻一點也不喜歡做貴族,對漢民朋友愛人,傾心以待。「碧海年年,試問取冰輪,為誰圓缺?吹到一片秋香,清輝了如雪。愁中看好天良夜,知道盡成悲咽。隻影而今,那堪重對,舊時明月。」納蘭是情,我相信他對任何人都比任何人對他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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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4月30日 星期三

誰明子女心

對子女有要求,有寄望,是父母正常的想法,望子成龍、望女成鳳是千古不移的父母渴望。
只不過,真正領略父母恩的子女,才更加明白對子女的期望。因為他們明白,作為父母,養育子女是責任,對孩子的寄望是一廂情願,因為,許多事不能勉強。

作為子女,誰不想為自己做點出色事,令父母有光彩的感覺,不過,只真是子女對自己的要求,父母千萬不要將自己的要求加在子女身上,否則,最後的結果是雙方都會受傷,輕傷還可以,如果重傷,那段治療期可能是一生一世。

父母經常將自己的要求投射到子女身上,自己想唱歌,便要孩子唱歌,沒想到孩子其實是想踢波,結果是吃力不討好,結他放在一旁,每次上課像受刑似的,回心一想,你也不是希望父母支持你唱歌,偏偏父母一定要你做好功課,無形壓力,往往造成代溝。倒不如切實地陪他去踢波,那就身心正常發展,孩子開心,你也快樂。

當然,每個孩子都有令父母擔心的時候,甚至有令父母傷心的感覺。但每個人也不妨想想,誰沒有做過令父母憂心的事,誰沒有過反叛期。如果你說沒有,那你是子女中的極品,更為你的父母而高興。

如果你曾經令父母擔心過,也沒有什麼大不了,因為,父母總會張開雙手,將你緊緊擁抱。雖然世上有不是的父母,但真正的父母,還是愛子女的,否則,他們也不配被稱作你的父母,那是製造你的他的精子、她的卵子而已。

生命不由你控制,但生存可以控制在你手裏。生活中,總有許多令人解決不了的疑難,正如為未來擔憂,為過去的痛苦而傷感,甚至覺得生活如此苦悶。

善待子女,有如善待自己,作為父母,不能希望子女有什麼回報,但願他們無災無難,已是一得,子女的快樂,就如穴位反射區一樣,不通則痛,通則不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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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4月29日 星期二

最長的丐髮

在街上看見一個男人的背影,不矮、不佝僂,但他沒轉過頭來,看不見他的臉孔,猜不出他的年紀。能夠猜得出的,是他至少十年沒洗過頭、沒剪過頭髮。從他拖在背後的頭髮之中,輕易看得出他是無家的露宿者,因為他的頭髮長到尾骨那兒,從頸後到尾骨那呎多兩呎長頭髮,是塵土色全纏在一起,纏得像絲瓜乾,根本沒法梳的,不散開的。頸上的頭髮則是黑色的,還有不少,看得通的,可以梳的,新長的頭髮當然可以梳,舊的已經千千結。
他正常地慢慢向前走,我則恨不得有把大剪刀把他的絲瓜乾剪掉。

看那塵髮不分的頭髮,我在想,如果一個人做了十幾年壞事,那些壞事便成了那條長長的絲瓜乾,如果不剪掉,長了新的頭髮出來也無法遮掩所做過的壞事。

如果他不是精神失常的,要是不把那撮絲瓜乾剪掉,沒有人以為他是正常的。罪,能剪去嗎?能的,只要他肯。要是不肯,就沒法談悔過。人為什麼會精神失常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人會精神失常。先天的且不說,後天的便原因多了。有時問自己﹕「你會精神失常嗎?」答案是﹕「不會。」人很能忍受精神和物質上的打擊,感覺之難受不用我告訴你。最苦的是不斷不斷,又不至於大到令人跳樓吊頸的打擊,那些小打擊中打擊很磨人,人就像白米一樣讓放在石磨上不斷讓人磨。有些人受了一生這樣的苦,熬得下去實在比你我的勇氣都強。很多人一生都是收入過少,食宿不足,常常受人閒氣,生命中並沒有愛的存在的。

我們不精神失常,命中有愛有折磨,已經是運氣好的了。像那個長髮丐,踽踽獨行到天蒼夜茫,沒有人理會,不曉得吃什麼,睡哪兒,死不死活不活的,到底是什麼懲罰?他都不乞錢的,就是那麼地茫然地走路走路,直到我們看不見他,沒人看得見他。他到哪裏去了,亦沒人會知道。那是一條被遺棄的生命,天不絕他,他自己不絕自己,別人更加不絕他,他已是讓界出人類之物,一步又一步,最後什麼地方會有一雙手握他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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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4月28日 星期一

Thank You


十年

復活假完了,祝大家繼續以快樂的心去迎接一日又一日的生活。一日又一日好像是長到無限似的,正因無限,我們更加要用喜樂的心去過。
這十年,對我不容易,連小弟也在四十多歲便逝世了,太短的生命。他是個樂觀的人,他說﹕「我可以跟癌細胞一塊兒活下去的,我不介意他,他也讓我過正常的生活便行了。」其實這大快活已經患了第四期癌症也不知道,他沒有身體不舒服。發現有癌,是他準備去替哥哥捐骨髓的時候發現的。他說﹕「哈,我是來捐骨髓的,卻變成有第四期癌症的,真沒道理。」

既是第四期,他乾脆不醫,照常生活,跟女友好得不得了。就有一夜,他坐在上跟女友說﹕「我想喝點水。」女友給了他一杯水,他喝了一口,身體便往下滑平躺起來。那夜風大雨大,女友忙叫白車。在露台上看,白車走過了位,她急起來只穿一隻鞋子,飛奔下樓追白車。她在風雨中陪小弟上了白車,可惜小弟已經不治了。小弟去得安樂,她卻茫茫然失去了一切。小弟很疼她的,小弟的朋友們都說她好。我也十分喜歡她。小弟死後,初期她常上我媽媽家。有時聽她淒淒自語﹕「我何以為生?」這個誰能幫助她呢?她所愛的人已經走了。

幾個月後,她失蹤了,我但願有新的男朋友追求她、愛她。那麼善良的一個女子,怎麼要受那樣的痛苦?

對痛苦,我已麻木了,十年內我失去了我的兩個弟弟、爸爸和媽媽,連我兒子的爸爸,亦即是我的前夫,亦失去了。兒子是從小看一個又一個疼愛他的親人去的,最早是我妹妹,然後就是其他。為了表示他的男兒氣概,我爸爸和媽媽的喪事都是他辦的,我根本沒法子挑選棺木。

現在死亡對我已不算一回事了,我只叫兒子,要是我死了,他挑棺木,不過我睡不慣棺木,最好創作性點,別弄個盒子,設計張舒服好看的吧。兒子瞪眼睛說﹕「媽媽,那得費很大工夫啊!」那末便現在就想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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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4月27日 星期日

您是我唯一的執著


知己一人誰是

快樂不快樂,是人的心,而不是他的名譽地位。以納蘭容若之尊貴,猶有「知己一人誰是」之語,可見人情之醜陋,而他偏又太真誠。
他有一首很多人都懂得的〈荷葉杯〉詞,先看看﹕

知己一人誰是?已矣。贏得誤他生,多情終古似無情,莫問醉耶醒。

未是看來如霧,朝暮。將息好花天。為伊指點再來緣,疏雨洗遺鈿。

這是悼亡之作,納蘭與第一位妻子感情極好,心意相通。可惜妻子短壽,做了幾年夫妻,她便病亡了。她自是他的知己,但是她逝世了,納蘭不禁問一句「誰是」?贏得誤他生,是他難受得恐怕他生緣難續吧。妻子嫁給他時才十幾歲,一雙少年夫婦,閒時會一同在窗前看紅葉,她走了,情往何方,心有人無。

他的第二個妻子也是短壽。試問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人,兩度讓天奪去他所愛的人,實在心痛得不知醉還是醒。

遺鈿,就是亡妻賸下來的頭釵,掉在地上讓他拾到了。細雨茫茫,怎麼洗去這麼一段恩情?

再來緣,有些也是我們希望有的。明知此生不得,惟有寄望來生。來生,是我們自己安慰自己的。要是你摯愛的一個人早逝了,你也會幻想他生、三生之後能夠再跟他在一起。李商隱亦寫過,「他生未卜此生休」。

有時,跟自己做一生夫妻的那個人未必是最愛之人。那個他,不但是最愛,還要是知己,那種感情,是百載難得的。多半人,一生都沒有,也罷,沒有更好,至少你不用在二十幾歲的時候,最愛又是知己的那個人逝去,讓你他生未卜此生休。

朋友問我,你此生最愛的人是誰?我說﹕「你們都沒見過他的。」他的信,讓我另一個男朋友扔掉了。我不偷看別人的信的,正因我太純,不曉得連疏雨洗遺鈿的機會也沒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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